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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奇案,家喻户晓震动全国的杨三姐告状案

来源: | 2016-11-12 | 人气: ℃    

导读:   1918年旧历三月十三日,河北省滦县绳各庄高占英与大嫂裴氏及五嫂金玉勾搭成奸,嫌其妻杨氏碍眼,经于村医高拐子密谋后,遂将杨氏谋害。其妹杨三姐同母亲前往高家吊孝时发现疑窦,便将高家告上滦县大堂,县长贪赃枉法,不予……

  1918年旧历三月十三日,河北省滦县绳各庄高占英与大嫂裴氏及五嫂金玉勾搭成奸,嫌其妻杨氏碍眼,经于村医高拐子密谋后,遂将杨氏谋害。其妹杨三姐同母亲前往高家吊孝时发现疑窦,便将高家告上滦县大堂,县长贪赃枉法,不予公断,又引出杨三姐大闹天津检察厅的故事。最终,天津高等检察厅厅长杨以德下令开棺验尸,于是真相大白,凶手高占英得到了应有的下场。这就是人们早已熟知的评剧《杨三姐告状》的剧情梗概。但该剧既为艺术作品,就难免存在与事实有出入的地方,笔者依据所掌握的资料,现将该案真相公诸于众。

 

杨国华老人



      一、杨家与高家

  杨三姐,本名杨国华(村里人又称杨三娥),1902年出生于滦县甸子村一个雇农家中,其父杨玉清与其兄杨国恩在乐亭县打短工,以弹棉花为业,养家糊口。杨家姐妹三人,大姐嫁给了绳家庄一个姓金的土材主,二姐嫁到了高家狗庄的财主六少爷高占英。

 


  高、杨两家自幼订亲。当时高占英之父高贵章只是一个小商贩,与杨家也算是门当户对。后来,高贵章因在唐山开办磁器厂而发迹,成了当地手屈一指的暴发户。高贵章共有6个儿子,高占英是最小的一个,他毕业于滦县传习所(即滦县师范学校的前身),后回村在自家的厢房内开办私塾,招收学生十数名。

      二、二姐暴亡

  农历三月十四日晨,高家来人到杨家送信,说是杨二姐昨夜突患急症而亡。当时,杨三姐的父亲和哥哥正在乐亭县给人扛活,家中只有杨三姐和她的老母两人。母亲闻听噩耗,如同晴空霹雳,一下子昏死过去,苏醒后嚎啕痛哭。杨三姐一面托人去乐亭县给父兄报信,一面搀扶母亲到高家吊孝。

  来到高家,只见杨二姐横躺在床上,杨母和三姐一起扑倒在床前抱尸痛哭。高家人一边劝慰,一边介绍说:二姐昨夜突患血崩症,虽然及时请来村医高作庆紧急救治,但也没能挽救她的性命,她还是撒手闭眼去了。

  杨三姐痛哭之时抓起了二姐的手,却见二姐的右手中指包扎着,嘴角还有血迹,又伸手摸了摸二姐的身下,摸到的是一把石灰,她顿生疑窦,想要仔细检查一下二姐的身体,高家有人上前忙把她拖走,再也不让她靠近二姐的尸体。此后就匆匆将死者掩埋了。

  回到家中,杨三姐把怀疑二姐不是病死,而是被人害死的想法告诉了母亲,母亲忙用言语加以制止,三姐因也没有十分有把握的证据,也就只好作罢。几日后,她听到高家狗庄到甸子村赶庙会的乡亲说:“你姐不是好死的,有人夜里出来解手,曾听到她家有哭闹声。”杨三姐的大表姐来她家串门时也说:“你二姐死的头天还到我家来过,咋第二天就得暴病死了呢?这事我觉着蹊跷。”这二人的话更增加了三姐怀疑,也坚定了二姐是被害的想法,于是她打定主意进城告状,为二姐雪冤。

      三、四上公堂

  杨三姐求人代写了诉状。代书人听了她的陈述,颇为同情,不但帮她写了状纸,而且还出文章让她把年龄少写两岁,改为15岁,因为当时打官司往往一拖几年,女子告状如岁数太大,法官怕官司打到一半就出嫁,所以多不准告。

  旧历四月初三,杨三姐正式在滦县政府告状。受理诉讼的是代行县长职务的帮审牛成。他虽说在政法学堂里专攻过法律,但他更大的兴趣却是弄钱,对他来说,钱比法律更有权威。滦县这个地面,土肥人富,又处在东北和京都的要道,是个捞钱的好地方。因而,自从他凭借着其姐丈何国柱的势力爬上这一位置后,凡是来打官司的,不认原告被告,哪头给钱多,他就判哪头胜诉。如今听了杨三姐的诉说后,他心中又盘算起来,认为这正是让高家出血的好时候,高家得知杨家前来告状,定会自己找上门送上银钱。现在我要先将眼前这个小丫头打发走,再静等高家的消息。想到此,他不耐烦地对杨三姐喝斥道:“你这呈状上一无报告,二无干证,三来你又是个小小的女子,不懂世情,等你父兄回来,另写呈状吧。”说罢即宣布了退堂。

  三姐愤愤地回到家里,正好哥哥杨国恩已闻讯回来了。于是杨三姐与哥哥一同来到县城二次告状。
高家听说杨家在县城告状后,马上托人到杨家说合,甘愿以20亩地和一头牛作为赔偿,使杨家撤诉,但遭到杨家的严词拒绝。高家后托村中乡绅石玉领给牛成送来了大洋500块。牛成将钱塞进腰包后,对来人说:“收人钱财替人免灾,你回去告诉高家静候佳音吧!”

  三姐与其兄来到公堂二次告状,牛成问:“你们告高家杀人害命,有何证据吗?”

  杨三姐马上答道:“根据有三:一是二姐被害头一天,还在大表姐家串门,证明不是病死;二是她的右手上有刀伤;三是出殡那天,我和母亲去到高家,一群人围着我们娘俩,不让我们去看尸体,当即入殓,草草葬埋。”

  牛成却说:“手指有伤不是致命伤,你们妄告不实,定是看到高家有钱,想以此案敲诈钱财。”

  杨家兄妹要求开棺验尸,牛成不但不准,反以“咆哮公堂罪”将杨国恩押了起来,将杨三姐赶出公堂!

  二堂过后,高家胜诉在即,高占英得意洋洋,又在邻村相中了一个姑娘,托人说亲定为填房妻子。他再婚心切,又托石玉领给牛成送去了1000元的银票,想尽快了结此案。

  倔强的杨三姐不甘心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败诉,她决心以死抗争。回到家中,她偷偷地将一把剪刀藏在身上,然后第三次来到县府堂上。牛成升堂后二话没说就令人要将三姐逐出大堂,杨三姐拔出剪刀就要在堂上自杀,一个站堂的巡长急忙上前将剪刀夺下。牛成没有料到这一小小的弱女子竟如此不好对付,他生怕三姐死在堂上,两案并发,自己不好收场,便佯装一付笑脸,好言劝慰三姐息怒,答应他一定要认真查处此案,并将杨国恩释放。杨三姐说:“如果大老爷不能秉公而断我定要上诉!”

  高家接到县府发出的传票后,以10块大洋收买了村医高作庆,令其出具了一张药方,并让他一口咬定杨二姐是血崩而死。

  次日清晨,高贵章、高占英、高作庆及村正、村副和左右邻居等,一起坐着大车直奔滦县县城。到了城外,城门刚开,他们吃了烧饼果子,喝了面汤后,就到县衙门口等候传审。

  大堂之上,高家与牛成一唱一和,高占英称:“高杨两家虽系至亲,但贫富不等,平时借贷不周,必有得罪,因而其兄妹怀恨在心,借故发作,讹诈学生。”牛成则说:“你告高占英与其五嫂通奸,既不是亲眼所见,又没有任何人证,实属妄告。”后又有高作庆出庭作证,并出具了当晚为二姐开的药方。牛成遂提出一个折衷的办法:杀人案虽不能成立,但高家要赔偿杨家数次打官司的路费150块大洋,了结此案。杨家兄妹通过几次审案也明白了这起冤案在这里是得不到伸雪的,他们遂下定决心继续上告,连牛成一起上告!最终牛成宣布:两家讼案,已经明断,各具结呈,当堂销案。

        四、进津告状

  当村里人得知杨三姐与杨国恩要进津告状时,杨姓家族每户捐献一块大洋,以资助他们兄妹的行动。

  几天后,杨三姐与哥哥一起来到天津,向直隶高等检察厅告状。在天津,杨氏兄妹通过关系找到了在津颇有影响的徐维汉律师,徐律师是个主持正义、抑强扶弱的正直人,他了解到案情真相,不禁义愤填膺,依据杨氏兄妹的口述,用了半夜的功夫,拟定了一份诉状,第二天亲自乘洋车送达杨以德官邸。

  军阀出身的杨义德刚刚就任高等检察厅厅长不久,由于他与何国柱早有旧怨,一听说这个案子是何国柱的小舅子牛成办的,他马上来了精神,决意利用此案煞一煞何国柱的威风。又加之徐律师将杨以德吹捧成“杨青天”,他更是心花怒放,遂收了杨氏兄妹的状纸。

  为了弄清案情真相,杨以德微服私访来到滦县。通过察访,杨以德了解到杨二姐自过门后,常遭高占英虐待。高占英的五哥有一个曾为妓女的小妾名叫金玉,其生性轻浮,趁丈夫外出之机与高占英勾搭成奸。杨二姐得知后,好言相劝丈夫改邪归正,可是淫恶成性的高占英不但不思悔改,反而怀恨在心,把她视为眼中钉、肉中刺。更主要的是,自家暴富后,高占英一直嫌杨家贫穷,试图另娶,并早已托人私下与曾家湾一孙姓财主家的小姐取得联系,孙家也初步答应了这门婚事,只是提出要将杨二姐休掉。杨二姐得知后执意不从,高占英遂对杨二姐萌生杀意。
此外,杨义德还访问了高家的贴邻刘二楞子,获得了直接的人证。据刘说:三月十三日后半夜他出来大便,听见隔壁高家传出了一声惨叫,他急忙爬上烟囱观望,正好看见高占英用刀子杀杨二姐,但由于他一向胆小,一直不敢对人说出真相。

      五、开棺验尸

  杨义德了解了真相,并得到了人证,决定开棺验尸,以获取第一手的物证。这一决定,当时轰动很大,消息传开,验尸的前两三日,周围十数里的客店都已住满了前来看热闹的客人。

  七月初二,在高家狗庄正式开棺验尸。尽管这天下着小雨,但聚观的人还是把验尸现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坟地上搭了一个凉棚,还放置了一锅用以消毒的酒精。杨义德亲自指挥检验吏打开棺材,杨二姐的尸身早已腐烂,但身上几处致命刀伤仍清晰可见,下腹左部有一条二寸刀口,下腹中部有两刀伤,两腿会合处有刀伤一处,死者裤内塞满了用于目血的白灰,并当即从其阴部取出了一把尖刀!检验吏拔出尖刀递给杨义德,杨以德见后,怒不可遏,转身打了前来陪同验尸的牛成一个耳光,牛成两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高占英见此情景,吓得魂飞魄散,如同一堆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上。

      六、罪有应得

  验尸完毕后,杨义德令人把高占英带回天津,随即向直隶高等审判厅提起公诉。直隶高等审判厅开庭审判,高占英在法庭上百般狡辩,拒不承认杀人害命的事实,但因人证、物证俱在,高等审判厅依照中华民国临时政府刑律第四款第七十八条,判处了高占英死刑;高贵章、金玉因已潜逃,俟捉拿归案后另行处治;原滦县县长牛成因系民国命官,需呈报省政府予以严惩。

  高占英被判死刑后,并未立即执行,杨以德把高占英羁押于监狱之中,又乘机敲诈了高家一大笔钱财。杨氏兄妹恐怕高家再用钱财将监狱买通,把高占英放了,就再次来到天津“顶案”。为了糊口,杨国恩在一家英国人开的牛奶厂里做苦工,依靠每个月挣的4块洋兄妹二人在天津艰难度日近七个月。直到1919年 10月6日,高等审判厅才将高占英执行了绞刑。但令人遗憾的是,杨氏兄妹并没能亲眼目睹处决高占英的精彩一幕,等他们闻讯后跑到刑场时,人早已散了。当日的《益世报》在“本埠新闻”中刊发了一则短讯:“滦县高占英谋杀其妻一案,经高等审判厅判决,判处死刑。”

    七、 后事补叙

  翌年,评剧名家成兆才将此案编成评剧《杨三姐告状》在全国公演,引起很大轰动。剧中曾有高占英与其大嫂裴氏通奸的情节,而事实上,当时裴氏已年过半百,性情忠厚朴实,并非风流淫荡之人,根本没有与高占英有过私情。事件发生后,她一直在高家狗庄生活,直到病故。

  做伪证的高作庆(即剧中的高拐子的原型)及其老婆费氏并未参与谋杀杨二姐的行动,也没有被判刑,他二人生有一子,曾参加八路军,现仍健在。

  案发后,金玉逃往唐山刘屯南的明月庵中当了尼姑,据闻,她在解放战争时期曾把我方情报出卖给敌人,后被我方镇压。

  牛成因此案被解职,后又到昌图县任县长,所以,评剧《杨三姐告状》曾一度在该县禁演。

  杨国华(即杨三姐)回到家乡后,名声大振,村中人均之引以自豪。后来,她出嫁到本县双柳树村,许配给了一个姓薛的富裕人家。这户人家属庄户小财主,性格孱弱,娶了杨国华是为了“顶门户”的。抗日战争时期,日本侵略者知道杨国华这个人物后带有开心、“考验”性质地用刺刀恫吓她,杨国华面不改色,视死如归。解放战争初期,她还曾利用自己的名声和经济条件,保释营救过我方的村干部。

  全国解放后,杨国华被定为富农分子。在十年动乱中,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。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,党和政府从政治上、经济上给予了她应有的关怀和照顾,于1982年担任唐山市政协委员、滦南县政协委员。于1984年1月7日病逝,终年83岁。


    视频:[民国奇案]家喻户晓震动全国杨三姐告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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